('第五十六章汗位
休整了一天后,有些话还是要摊开在明面上来讲。
第二日午后,阿尔德拉着柳望舒去了金帐。
掀开帐帘时,阿尔斯兰正坐在案前翻看各部送来的文书。那些羊皮卷堆了高高的一摞,他一份份看着,偶尔在上面写几个字,神情专注。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两人并肩走进来,他的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落在文书上。
“哥哥。”他起身,唤了一声,“……嫂嫂。”
阿尔德点点头,拉着柳望舒在客位上坐下。
三人落座,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阿尔德拿起一份他刚看过的文书,翻了翻。
“治理得不错。”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各部的事都理得清楚,安置也妥当。”
阿尔斯兰垂下眼帘:“平日都是嫂嫂在管,我只是帮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我在位的时候,”阿尔德继续翻着另一份,“也是望舒在管。”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帐内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哥哥不在的日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嫂嫂将部落治理得井井有条。白灾、迁徙、各部的纠纷、互市的往来,都是她一手C持。”
阿尔德翻文书的手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这汗位是谁坐着,倒也没什么分别。”
他抬起头,看向弟弟。深静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欣慰,骄傲,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他的nV人,他的部落,被他的弟弟这样夸赞。
他该高兴的。
可他也听出了那话里藏着的另一层意思:你不在的日子,我们过得很好。
阿尔德放下手里的文书。
“阿尔斯。”他开口,决定不再绕弯子。
阿尔斯兰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回来了。”阿尔德一字一顿,“有些事,该有个说法。”
帐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柳望舒坐在一旁,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袖。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阿尔斯兰也知道。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良久,阿尔斯兰道:“哥哥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阿尔德点点头。
“若我Si了,你继位,这事毫无异议,“他顿了顿,“但如今我回来了……这汗位,该归谁?”
这话问得直接,一针见血。
阿尔斯兰沉默片刻,开口时声音很稳:“哥哥觉得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应该归还给我。”阿尔德没有犹豫。
阿尔斯兰看着他,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翻涌。
“哥哥,”他说,“你觉得应该归还,是因为你如今回来了。可你有没有想过,在你失踪的日子里,部落群龙无首,都经历了什么?我们都以为你已经Si了!”
阿尔德没有说话。
“白灾。”阿尔斯兰继续道,“各部头人的更迭,边境的摩擦,互市的维持,还有那些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嫂嫂在前面撑着,我在后面跑着,我们一步都不敢错。”
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如今一切都稳了。各部的头人认我,长老们服我,牧民们信我。哥哥,你突然回来,说要拿回汗位……那我做的一切,算什么?”
阿尔德看着他,目光深沉。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可你有没有想过,汗位不是儿戏。我从未退位,也从未让贤。我Si了,你继位,那是不得已。如今我活着回来了,按规矩,这汗位就该还给我。”
“规矩?”阿尔斯兰的声音微微扬起,“哥哥,草原上什么时候有规矩了?当初颉利发是长子,可他不配坐这个位置,所以我们将他杀了,这本就不合规矩。如今哥哥倒用规矩来压我?”
阿尔德的脸sE变了一瞬。
“那是他该Si。”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他做的那些事,你b我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阿尔斯兰点头,“可是哥哥,我做了什么你又清楚吗?我这一年,兢兢业业,不敢有一日懈怠。部落没有乱,人心没有散,我自认对得起这把椅子。你现在要拿回去,凭什么呢?”
两人对峙着,帐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柳望舒坐在一旁,看着他们。
两张相似的脸,两双相似的眼睛,此刻都盛满了复杂的东西。
他们争的,真的是汗位吗?还是汗位能带来的,能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的机会?
阿尔德深x1一口气,放缓了语气:“阿尔斯,我不想与你争辩。这汗位,本就是我的。我回来了,你该还我。还是说……阿尔斯……”他目光转向身旁的柳望舒。
阿尔斯兰的目光微微一凝。
阿尔德继续道:“你要的是坐上那把椅子之后,能光明正大拥有的人?”
这话问得太直白了。
直白到让帐内的空气凝固了。
阿尔斯兰没有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着哥哥,目光里有太多复杂和沉重的东西,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了下去:“那哥哥你呢……你要的是什么?”
阿尔德没有回避。
“我要的,”他一字一顿,“和你一样。”
说完两人同时看向柳望舒。
“望舒,依你之见,”阿尔德攥着柳望舒的手,眼神期盼,“该归谁?”
两人同时看向柳望舒,想知道她究竟希望谁登汗位,或者说……想问她到底选谁。
汗位也好,你也罢,都由你来选择。
柳望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两双眼睛,两张相似的脸,两个同样深Ai着她的男人,就这样看着她,等她的答案。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解不开的麻。
她Ai阿尔德,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可他真的回来了后,她却发现自己对阿尔斯兰,也放不下了。
那些日子,那些陪伴,那些温柔的瞬间,都是真心实意的。
她该怎么办?她该选谁?
“我……”她的声音有些抖,避开了直接回答,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事……我不能做主,要找长老们商量。汗位不是私产,不是说还就还的。长老们怎么看,各部头人怎么看,牧民们怎么看,都需要考虑在内的。”
阿尔德看着她,目光里有受伤,也有理解。
为什么……望舒并不能坚定地选择他呢?难道他不在的这些日子,真的有什么改变了吗……
而阿尔斯兰看着她,目光里有期待,也有忐忑。
他知道只要嫂嫂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哥哥,就说明自己还是在她心里有分量的。但他并不知道这个分量有多重……
帐内又陷入沉默。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五十七章b试
六位长老坐在金帐里,面面相觑。
这种事,在草原上还是头一遭。二王子“Si而复生”,五王子继位后该把位子让出来吗?让吧,五王子这两年g得不错;不让吧,二王子在时也治理有方。
大长老叹了口气,看向柳望舒。
“夫人,”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解,“您有法子吗?”
柳望舒坐在一旁,怀里抱着小月儿。那孩子正在啃一块N疙瘩,对帐内的凝重气氛浑然不觉。
她沉默片刻,开口:“三场b试。”
众人看向她。
“脑力,武力,威望。”她一字一顿,“三局两胜。谁赢了,谁坐那把椅子。”
帐内静了一瞬。
长老们低声议论了几句,大长老点点头:“这法子公平。就按夫人说的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第一场,脑力b拼。
b的是政治决策。长老们出了一个棘手的题目——两部争水,各不相让,如何解决?
阿尔德和阿尔斯兰分坐两侧,各自在羊皮纸上写下对策。
阿尔德写得很快,寥寥数行,条理清晰。他提出在上游筑个小坝,分时段放水;两部各派代表组成共管会,按人口和牲畜数量分配用水;若有违规,罚牛羊充公。
阿尔斯兰写得慢一些。他的法子更细致——先让人调查两部的实际用水量,再根据草场面积和牲畜头数制定配额;他还提出在旱季时由部落统一调配,避免争抢;甚至想到了在河谷里开凿蓄水池,以备不时之需。
长老们传看着两份对策,低声议论。
大长老抬起头,看向众人:“二王子的法子老辣,直击要害。五王子的法子周全,虑及长远。若论解决眼前争端,二王子更胜一筹;若论长治久安,五王子想得更细。”
他顿了顿:“但题目问的是‘如何解决’,而非‘如何长治’。所以这一场——”
他看向阿尔德。
“二王子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尔德嘴角微微扬起,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柳望舒脸上。
她看见他眼底那一丝笑,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他还是那个二十几岁的年纪,在赢了骑S时,也是这样看着她,风光得意,意气风发。
阿尔斯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隔空对视,手指慢慢攥紧了羊皮纸的边角。
第二场,武力b拼。
b的是身T素质。
场地中央清出一块空地,厚厚的毡毯被卷起,露出下面夯实的地面。两柄弯刀被呈上来,一模一样的制式,刀刃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阿尔德接过刀,握在手里掂了掂,刀锋一转,划出一道弧线。那是他用了十几年的刀法,熟得不能再熟。
阿尔斯兰也接过刀,手腕翻转,刀尖点地,行了个草原的礼。
两人在场中对峙。
一个沉稳如山,一个锋芒毕露。
大长老举起手,往下一落:“开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尔斯兰率先出手。
他的刀快得像草原上的风,一刀接一刀,连绵不绝。每一刀都朝着阿尔德的要害招呼,却又不真的下Si手,是试探,也是挑衅。
阿尔德侧身避过,刀锋横拦,将他的攻势一一化解。他的动作不如阿尔斯兰快,却稳得吓人,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刀光闪烁,金铁交鸣。
围观的众人屏住呼x1,眼睛都不敢眨。
阿尔斯兰越攻越急,额角渗出细汗。他的刀法本就是哥哥教的,每一招每一式哥哥都了如指掌。他攻得快,哥哥防得稳;他变招,哥哥就拆招。
打了约莫一刻钟,阿尔斯兰忽然变势。
他虚晃一刀,引得阿尔德横刀来挡,随即手腕一转,刀锋顺着阿尔德的刀刃滑下去,直削他的手腕。
阿尔德收刀回撤,堪堪避过。可就在这一瞬间,阿尔斯兰的刀已经变向,从下往上撩起——
一缕发丝被削落,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阿尔德后退一步,抬手m0了m0脸侧。正是他被削落发丝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阿尔斯兰收刀,站在场中,x膛微微起伏。他看着哥哥,嘴角慢慢g起一个笑。
“哥哥,”他说,声音还有些喘,却压不住那一丝得意,“你输了。”
阿尔德低头看着那缕落在地上的发丝,又抬头看向弟弟。
他忽然笑了。
“好刀法。”阿尔德说,把刀扔给一旁的侍卫,“这一场,你赢了。”
柳望舒担忧地看着阿尔德,她知道他长途跋涉这么久,身T并未完全恢复。
这场b试,对他来说其实不公平。
第三场,威望b拼。
b的是人心所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部落里的每一个成年人都可以投票,用用羊骨磨成的圆润小块,代表一票。愿意投给谁的,就把骨头放进谁面前的皮囊里。
长老们坐在高台上,面前各放着一个大皮囊。长老的一票,等于平民的十票。
太yAn从正午走到偏西,人们排着队,依次上前投出自己手里的骨头。
阿尔德面前的皮囊渐渐鼓了起来。
阿尔斯兰面前的皮囊也在鼓。
两人坐在场中,谁都没有说话。他们的目光偶尔相遇,又迅速移开。
柳望舒抱着小月儿,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两个皮囊一点一点被填满。
小月儿在她怀里扭来扭去,指着场中的两个人,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她还太小,不懂这是在做什么,只觉得热闹。
日头西斜时,大长老站起身,走到两个皮囊前,亲自清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x1。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帐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大长老数了很久,终于直起身。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释然。
“平票。”他说。
帐内哗然。
“怎么会平票?”
“数错了吧?”
“再数一遍!”
大长老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数了三遍。”他说,“二王子的票,与五王子的票,一模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向其余五位长老,又看向场中的兄弟俩,最后看向人群中的柳望舒。
“这……”
他犯了难。
平票该如何?没人知道。
柳望舒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
她慢慢站起身。
小月儿在她怀里扭了扭,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安静下来。
柳望舒把小月儿交给身边的星萝,一步一步,走向场中。
她的脚步很稳,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