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央哪里会知道,她的破题在关岩心中何止是达标,简直是超标超出十万八千里了。给傅央开小灶的关岩,看看一脸镇定又稚嫩的傅央,又看看傅央破的题,越看越爱不释手,觉得自己没必要再教她破题了。他点了几个破题千万不能犯的忌讳之后,便开始教傅央承题。教完傅央遣走她,关岩拿着她的课业就迫不及待的去寻关仁。夕阳余晖下,整洁宽敞的书房一角已点燃了烛火。两鬓斑白的关仁手上拿着一张纸,蹙眉端详又端详。这字……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丑。但这题破的……确实不像初学者。且第一题与第十题的破题水平,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些题……当真是傅央所破?”眉头紧锁的关仁,抬眸询问关岩。八岁能熟背四书五经,已然非同凡响。但一个八岁的孩童,当真连制艺也能这般出众?“族长,我保证,确确实实是傅央一人破的。”关岩一下挺直脊背,就差举手发誓了。“但这前后的水准,压根不似出自一人之手。”关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这字,确实是一人写的。且第一题与第十题的跨度虽大,但按顺序从第一二三四……八九十题看下来的话,是能明显看出破题水准在稳步上升的。就是上升的有点太快了。不,不是有点,也不是太,是非常惊人的快。关仁难以想象,或者说他不太相信,第一天学破题的傅央,进步会如此神速。“确实令人匪夷所思,但族长,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们没见过,不代表世上就没有这般神奇人物。”关岩两手紧抓着座椅扶手,极力压制的神情仍难掩激动。他一开始也怀疑过傅央,但也就怀疑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愿意相信傅央,也奢望着世上当真有神人。傅央已入关家族学,只要关家好好栽培傅央,待傅央长大成人飞黄腾达之日,只要傅央不忘本,关家定能再创辉煌。虽说关岩也很看好关清宇,但若加上天赋卓绝的傅央,两人强强联合,何愁关家不旺。关岩是读书人,他已无入仕之心,现如今一心教书育人。身为关家人,他自然希望关家能长盛不衰。身为读书人,他更希望天下有才华的读书人都能出人头地。关岩克制又克制的激动,在庙堂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关仁一眼便看透。他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激动。只是他习惯于喜怒不显,习惯于掩藏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若傅央当真如此天才,绝不能让她离开关家。”关仁垂眸看向傅央破的题,似在对关岩说,又似在喃喃自语。傅央才八岁,趁她小还能困住她。以她的聪明才智,待她再成长几年,再想好好笼络就没那么容易了。关岩越发坚定了要让傅央成为关家人的想法。但他笼络傅央的方法,并不是直接对傅央示好,而是从傅棠入手。当然了,关仁几句话交代下去,关家及族学夫子们自然会待傅央好。关岩离开后不久。又一封信件自关仁书房送出。与前一封寄往京城的信,内容大致相同,让关家长子纳傅棠为妾。略有不同的是,前一封信关仁是以商量的口吻所写。第二封信,不至于是强迫,但话里话外,都有让关家长子为家族前程考虑,务必要让傅棠进门的意思。关家的动作,傅央和傅棠都不知晓。傅棠忙着赚钱。认真爱学的傅央,则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第二日,她破了二十道题,也全都写了承题,于傍晚关岩给她开小灶时,将课业交给了关岩。关岩面无表情的看完,心里惊叹不已。破题角度刁钻,一如既往的令人惊艳,承题也非常好,根本不像初学制艺的士子能写出来的。“嗯,还行,明日继续努力。”关岩端着夫子的架子,冷静的微微点头,未免傅央太过骄傲,依然没有夸她。傅央就像一条刚刚被丢进池塘的小鱼儿。初入池塘,不知池水深浅,也还未曾与其他鱼儿交流过。夫子这般冷静,她就以为自己的制艺水平一般般。“是,学生会努力的。”傅央乖乖拱手行礼。没关系,才学两天而已,她努努力赶上去就是了。第三日。傅央给关岩交上去五十道题,依然是破题与承题都令关岩惊艳的程度。“不错,继续努力。”当着傅央的面,关岩冷静评价,冷静鼓励着。“是,夫子。”傅央乖巧点头。第四日,破题、承题越来越得心应手的傅央,交上去八十道题。“不错,有进步。”关岩在傅央的面前,依然保持冷静。傅央有些小开心,夫子夸她有进步了。第五日,傅央交上去一百道题。日破一百道题,傅央觉得往后都维持在日破百道题的水平就行了,她还得学习其他课程,不可能一天到晚只破题、承题,脑子也累。且今日夫子开始教‘起讲’了,她得好好学。还有,破题、承题她觉得自己学得很不错了,任何一道题拿到手,不管有没有灵感,她都能在半盏茶的时间内写出不错的破题、承题来。相比周九耿抓耳挠腮两个时辰,也只能写出一个破题的水平,傅央暗暗觉得,她肯定不是玄字班最差的那一拨人。关岩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完一百道题。他放下课业,再次语重心长的对傅央道:“破题与承题都很不错,但傅央,日后不必再追求破题数量,日破百题已是透支脑力,再多也没什么意义,往后你日破五十道……不,二三十道题交上来就行,我会单独给你批阅。”关岩是真担心傅央一头扎进习题集里出不来。见傅央日破百道题也能破得这么好,想着定个五十道题给她解解压。但转念想到玄字班其余学生的水平,他又立马将目标下调一半。日破二三十道题对其余学生已是重担,虽说傅央天赋异禀,给她定的标准应当比普通学生高,但也不能给她太大的负担。“是,学生知晓了。”傅央微微挑了下眉梢,谦和有礼的拱手应下。魔鬼训练般逼了自己几天后,二三十道题对她而言也太轻松了。傅央不知道的是,她这几日的课业,关岩每一日都会亲手交给关仁。关仁从最初的怀疑,到啧啧称奇,再到镇定,第五日时已然是一声叹息。“哎,如此天赋卓绝的奇才,若一降生便姓关该有多好,有我关家为她铺路,八岁早就名扬天下了。”关仁一面叹息着可惜,一面又庆幸现在也还不迟。最重要的是,让关家逮到了一个几百年也难遇的天才。不说他最疼爱的孙辈关清宇,就是他当年,八岁的他,显露出的天赋也远不如傅央。关仁一面等着长子的回信,一面着手铺垫,准备给傅央扬名。傅央一不知自己制艺水平深浅,二不知关仁背后的筹谋。好在她没有被蒙在鼓里太久。这一日。周九耿看着埋头奋笔疾书的傅央,痛心疾首的哀怨道:“我说央弟,你天天勤学苦读,眼下上晌的课都上完了,咱别再这么勤奋了行吗?你这样弄得我很惭愧,活像我上学堂是为了混日子一样。”傅央笔下不停,头也不抬的回道:“难道你上学不是为了混日子?”在傅央看来,周九耿上课不听,下课光顾着玩的学习态度,他上学就是为了混日子的。“……央弟,同窗一场,好歹给为兄留点面子。”周九耿沉默几息,再次痛心疾首。新同窗哪儿哪儿都好,就是一张嘴太一针见血,特别是对着他的时候,好看的小嘴儿更是一点情面不留。傅央不搭理他,继续奋笔疾书。再完成一道习题集,今日就凑够三十道题了。“让我看看你一天天的都写些什么,怎么就能学得这么痴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