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月和白灵素去查看了几个仍有病患的家庭,发现病情大多稳定或好转。阿贝小鲛人甚至能下床慢慢走动了,虽然依旧瘦弱,但眼睛亮晶晶的,看到林晚月还害羞地笑了笑。
这一切,都让林晚月倍感欣慰。那点微弱的火种,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在顽强地燃烧,照亮了更多角落。
然而,胡云轩在仔细感知了村落周围环境后,神色却微凝。他找到林晚月,低声道:“惰性魔尘的衰减速度,比预想的慢。浊流渊的源头虽除,但已扩散的魔尘,尤其是深入底层和生物链的部分,清除不易。而且……我感应到,东北方向,似乎有微弱的、带着‘标记’气息的窥探,一闪即逝,距离颇远,但方向……指向碎星滩和更深处。”
林晚月心中一紧:“黑潮商会的人?在监视?”
“很可能。他们吃了亏,必然要找回场子。监视两地动静,寻找弱点,是第一步。”胡云轩眸色转冷,“澜光村的这点变化,恐怕也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那怎么办?加强警戒?”
“明哨暗哨皆需布置。山岳、巧手可协助。但更重要的是,”胡云轩看向村落中那些忙碌而充满希望的鲛人,“让他们自己意识到危机,并有所准备。恐慌无用,但必要的警惕和简单的自卫手段,需传授下去。”
林晚月深以为然。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在归墟这等危机四伏之地,自保之力同样重要。
是夜,在澜波村长的召集下,村中所有成年鲛人聚集在议事棚。林晚月没有隐瞒,将碎星滩遭遇黑潮商会逼迫、以及对方可能对澜光村不利的猜测,用尽量平实的语言告诉了大家。
起初,人群一阵骚动,恐惧再次浮现。但林晚月随即话锋一转,讲述了碎星滩水獭族在镇守府支持下团结抵抗、以及澜光村这几日自救的成果。
“大家看到了,我们不是毫无办法!我们有手有艺,能编筐修器;我们有心有力,能互帮互助!黑潮商会想用恐惧和低价打垮我们,我们就偏要活得更好!镇守府的大人们会帮我们,我们自己更要争气!”她声音清越,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从明天起,我们除了继续手上的活计,也要跟着几位仙长大人,学一些简单的预警方法和自卫手段!不是为了主动惹事,而是为了不让任何人轻易欺负到我们头上!”
她的话,点燃了鲛人们骨子里那份属于深海居民的坚韧。恐惧渐渐被一股不服输的怒气与决心取代。
“对!不能让他们欺负!”
“我们不怕!”
“学!多学点本事!”
澜波村长也激动地站起来:“听林仙子的!咱们澜光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人宰割了!”
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鲛人,林晚月心中激荡。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胡云轩。
胡云轩正静静地看着她,月光(透过上方水域的微光)落在他侧脸,柔和了他惯常的清冷。他眼中清晰的赞赏与骄傲,以及一丝更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柔情,让林晚月心跳加速。
众人散去后,两人并肩走在寂静下来的村落小径上,星光草在脚边散发着微光。
“你做得很好。”胡云轩忽然开口,握住她的手,“比我想象的更好。”
林晚月抿唇笑了笑,侧头看他:“是你教我要‘安顿人心’。”
胡云轩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眸光深邃:“是你自己心中本就有一片海,能容纳苦难,也能孕育希望。”他低下头,额头与她相抵,呼吸交融,“我的晚月,早已是能独当一面、照亮他人的光了。”
他的情话总是这样,平淡之下蕴含着炽热的海。林晚月眼眶微热,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仰头,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不再有试探与羞涩,只有确认与交融。唇齿厮磨间,是彼此毫无保留的信任、欣赏与深爱。远处村落的微光,近处星光草的柔晕,仿佛都成了他们此刻缠绵的见证。
许久,两人微微分开,气息都有些凌乱。林晚月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充满力量。
“云轩。”
“嗯?”
“我们会赢的,对吗?”
胡云轩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亘古的誓言:
“有你在,我们便不会输。”
夜色温柔,星光为鉴。暗潮在远处涌动,但怀抱着彼此、守护着点点星火的他们,已然筑起了最坚固的堤坝。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但心意相通的他们,已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