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让在场所有水族都感到一阵寒意。自家长辈兄弟中,可能出了叛徒,勾结邪魔,残害同族,图谋至宝……这比外敌入侵更令人心寒绝望。
“不仅如此,”胡云轩沉吟道,“黑潮对‘寂海星礁’这类上古死亡星辰遗骸的利用,与他们试图掌控‘归墟’这类终结与轮回之地的行为,似有某种内在联系。他们似乎在搜集、催化一切与‘终结’、‘衰亡’、‘混乱’相关的古老力量或法则碎片。其背后所谓的‘圣祖’,所图恐怕远超一方海域,乃是针对整个天地的秩序与生机。”
他将自己在寂海星礁的见闻,择要简述,尤其强调了那“凋零”意志与古老净化之光的对抗,以及最后净化之光对“归墟”方向的隐约指引。
龟承与水族头领们听得心惊不已。他们久居深海遗郡,对外界了解有限,但“圣祖”之名与黑潮的诡异手段,早已如噩梦般萦绕。如今听胡云轩道来,更觉对方所谋之巨、手段之诡,远超想象。
“如此说来,黑潮在东海的活动,与他们在星礁的图谋,皆是同一盘大棋上的落子……”龟承喃喃道,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而我东海龙族,便是这棋盘上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棋子之一。”
气氛一时沉重。远处,珊瑚森林的光芒随着深海潜流微微摇曳,将残破宫殿与众人身影拉长、扭曲,仿佛映照着波谲云诡的未来。
“前辈,如今这珊瑚遗宫,还能联系上龙宫核心吗?”林晚月打破沉默,问道,“敖巡殿下生死不明,海钥可能落入敌手,龙宫内部或有隐患,此等危局,必须尽快让龙宫知晓,早做应对。”
龟承苦笑摇头:“难。龙宫与外界的常规联络渠道,多年前便已时断时续。如今敖巡殿下出事,我们更是失去了最可靠的传讯人。至于其他方法……要么需要特定信物或仪式,要么危险重重,非我等残兵败将所能施展。”
他看向胡云轩与林晚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过……二位道友,你们身上气息特殊,尤其是这位胡道友,方才老朽隐约感到一丝……与上古星海守护相关的古老威严,与龙宫深处某件镇宫之宝的传说,略有相似。而这位林道友的灵光,包容演化,似能沟通混沌,或可应对归墟附近紊乱的法则。若二位愿意,且信得过老朽,或许……有一条非常规的、极为凶险的路径,可以尝试接近龙宫所在的海眼区域。”
胡、林二人精神一振:“请前辈明示。”
龟承用拐杖在海底沙地上划动,勾勒出简单的线条:“从此地向东南,穿过‘巨珊瑚林’、‘水母荒原’,抵达‘无尽海沟’边缘。那里有一处上古残留的‘涡流甬道’,据说是远古水族大能开辟、连接外郡与核心区的隐秘捷径,但早已废弃,内部空间极不稳定,充满时空乱流和未知危险。万载来,几无生灵敢入。但甬道的彼端,据说出口在距离龙宫外围警戒区不远的‘碎星海盆’。若二位能穿越此甬道,或可避开海面上黑潮可能布下的重重封锁与监视,直达龙宫附近。”
他抬起头,苍老的目光直视二人:“此法九死一生,且老朽无法保证甬道彼端是否安全,亦无法提供更多帮助。二位……可愿一试?”
胡云轩与林晚月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
探查黑潮、寻找敖巡、警示龙宫、守护水脉……诸多因果,皆指向那神秘而危险的归墟海眼之畔。纵有千难万险,亦不能退。
“多谢前辈指点。”胡云轩抱拳,神色平静而坚定,“我等愿往‘涡流甬道’一试。还请前辈告知具体方位与甬道可能存在的危险特征。”
龟承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缓缓点头,开始详细描述那古老路径的方位与传说中的种种险阻。
夜色(深海无日夜,但珊瑚光芒有明暗周期)渐深,遗宫废墟中,一场关于生死抉择与沉重托付的对话,在微光与阴影中持续。远方的海水深处,未知的涡流甬道,正静静等待着新的闯入者。而龙宫之内,暗涌是否已化为惊涛?一切都将在前方的深蓝迷雾中,缓缓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