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辉煌的画面只持续了短短数息,便迅速暗淡、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地动山摇、黑气从地底裂缝涌出、沙神雕像崩裂、国民在灾难中哀嚎化为枯骨的末日景象。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位老祭司(或国王)在崩坏的石台前,拼尽最后力量,将手中已然出现裂痕、光芒黯淡的金色符文,猛地按入灵窍孔洞旁的地面(正是如今那干涸浅池的位置),口中发出悲怆而决绝的最后呐喊,身影随即被席卷而来的黑暗与沙尘吞没……
水晶壁上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重新变得一片黑暗。石室中点亮的光芒也开始缓缓黯淡,地面的符文一圈圈熄灭,最终只剩下池底那一点微弱的白光,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一段更加清晰、却饱含无尽沧桑与一丝释然的精神意念,回荡在石室中每个人的心头,并非通过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里:
“后来者……薪火已承,契约已解……赤沙之魂,终得安息……此‘沉眠之间’,乃吾等最后净土,亦为通往‘外界’之径……唯心怀守护之念、身负吾族‘信物’者,方可开启……前路艰险,黑潮未熄……愿汝等……持此微光,照破永夜……”
意念消散。
石室中央,那干涸的浅池底部,白光汇聚之处,细沙漩涡的中心,缓缓升起一个尺许见方的古朴石匣。石匣自动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枚非金非玉、刻着简化沙纹的淡黄色令牌;一卷颜色陈旧、以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卷轴;以及一小袋沉甸甸的、散发着精纯土行灵气的暗金色沙粒。
与此同时,那面巨大的水晶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上延伸的、有新鲜空气流通的狭窄阶梯。阶梯尽头,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属于外界的天光渗透下来!
“出路!”赵破虏等人精神一振。
岳山河上前,先小心地检查了一下石匣中的物品。令牌触手温润,似乎与地宫残留阵法有某种联系;卷轴上的文字古老,一时难以辨认;那袋暗金沙粒,则是极其精纯的“戊土精粹”,对于土行修士或修复地脉有莫大好处,亦能作为某些高阶阵法的核心材料。
“这应是赤沙古国最后的遗赠,给予通过考验的‘传承者’。”岳山河将三样东西谨慎收好,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胡云轩。显然,那枚金色符文碎片,就是所谓的“信物”,而胡云轩以自身行动证明的“守护之念”,则是开启这一切的关键。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离开!”岳山河当机立断。他重新接过胡云轩,与林晚月一起,在赵破虏等人的护卫下,迅速踏上那向上的阶梯。
阶梯陡峭,盘旋向上,似乎通往山腹的某个隐秘出口。随着攀登,外界的气息越来越清晰,那是戈壁夜晚清冷干燥的空气,夹杂着远处风沙的微弱呜咽。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阶梯顶端,已经能看到出口处被夜风吹动的藤蔓与缝隙外深蓝色星空时——
“嘘!”走在最前面的赵破虏突然停下,向后打了一个极度警戒的手势,身体瞬间紧绷,紧贴墙壁阴影。
岳山河和林晚月也立刻屏息,灵力内敛。
阶梯顶端之外,那片被藤蔓半掩的出口附近,传来极其轻微的、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以及衣物与岩石摩擦的细微响动。
“……气息最后消失在这一带……地宫崩塌的动静不小,里面肯定发生了剧变……”
“……圣使大人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坏了‘蚀地’主祭的小子……”
“……分散搜索!注意隐蔽!这祁连山深处,除了我们,未必没有其他‘东西’被惊醒……”
声音冰冷,带着黑潮修士特有的那种阴鸷与残忍。
是黑潮的援兵!或者说,是接应面具男他们、并负责清扫战场的后续队伍!他们竟然已经找到了地宫外围的出口区域,并且正在搜索!
岳山河与林晚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胡云轩重伤昏迷,己方人人带伤,灵力损耗严重。而外面,不知有多少黑潮修士在守株待兔。
刚刚脱离地宫死境,又入虎狼环伺之局。
出口近在咫尺,生机却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