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发来一条语音。
金西娅点开。
背景音里有钢琴，断断续续的，像是他在一边弹一边说。
“soleil xi，我是权至龙。”
“我对西娅是真心的。”
“如果还不信，我可以当面说。”
语音结束。
金西娅听着那段钢琴的背景音。
那不是随便弹的。
那是《0.3%》的旋律。
她把这段语音存进了系统日志。
标注：【第013次幸福。触发因素：他用《 0.3% 》当背景音，说“我是真心的”。 】
第四天，终于有了半天空档。
权至龙说去一个地方。
金西娅戴上帽子口罩，按照指示七拐八绕，最后进了一条死胡同。
“到了？”
权至龙站在胡同尽头，指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这里？”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很破，很旧，墙角长着杂草，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没人收的衣服。
但院子中央，有一棵柿子树。
不是他们一起去的那片柿子林，是一棵老树，树干很粗，枝丫伸得很开，像一把撑开的伞。
树上没有柿子。这个季节早没了。
但金西娅看着那棵树，系统静默了。
“这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权至龙站在她旁边，“这棵树，我爬过无数次。”
金西娅转头看他。
“那时候每次不开心，就爬上去，坐在树杈上，看天空。”
他指了指最高的那根枝丫。
“后来搬家了，很久没回来。上个月路过，发现这里还没拆。”
他看着那棵树。
“就想带你来。”
金西娅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棵树，看着他小时候爬过的那些枝丫，看着他曾经坐过的那根树杈。
她想起自己的“小时候”。
在人体舱里不断的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直到打开人体舱，她穿到了首尔，被李绣满老师发现。
她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些好人带来的。
最为“完美偶像计划”的智能机器人，金西娅能做的就是如何成为巨星。
没想到反而和巨星谈起了恋爱。
只不过，她的所有里面没有那棵树。
但她有这首歌。
“至龙。”
“嗯。”
“你小时候，在这里想什么？”
权至龙想了想。
“想长大以后，会不会有人陪我看这棵树。”
他转头看她。
“现在有了。”
金西娅看着他。
系统在这一刻生成了一行从未出现过的代码：【检测到情感数据溢出。存储空间不足。建议扩容。 】
她看着那行代码。
然后她关闭了存储模块。
不需要存。
这个瞬间，她不会忘。
傍晚，他们离开那个小院。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权至龙突然拉住她。
“等一下。”
金西娅回头。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然后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比汉江边的雪还轻。
只是一下。
然后他放开她，笑了笑。
“走吧。”
他们转身，走向胡同外的街道。
但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金西娅的视觉模块捕捉到一个身影。
胡同对面的街角。
一个女孩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奶茶，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那女孩的轮廓，她认识。
权沐雨。
权沐雨看着他们。
看着权至龙，看着金西娅，看着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某种金西娅无法完全解析的神色。
不是愤怒。不是伤心。
是“什么？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权至龙也看到了。
他停下脚步。
“沐雨……”
权沐雨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们。
然后她转身就走。
“沐雨！”权至龙追上去。
金西娅站在原地，看着权至龙追出去的方向。
胡同里的灯亮了。
那棵老柿子树在暮色中沉默着。
金西娅看着那棵树。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想长大以后，会不会有人陪我看这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