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沈甜开始跑神,那股疯劲涌了上来。大脑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那个怪物的眼神,为什么在看向他的时候,眼中的神情会那么令他动容,仿佛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越想,沈甜的脑子越痛,痛到他想用脑袋去撞墙。他的灵魂是那般的剧痛,身体却像死了一样。
他抱着自己,像小时候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
然而,那些没有解决好的情绪,真会那么容易压下去吗?
总有一天,那些藏起来的情绪,一定会以更加极端的方式爆发出来。
这一夜,他哭着睡着,无梦。沈甜醒来坐在床上,感觉好笑。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求佛,佛不应他,如今他为了不再做梦去求佛,佛却是应了他。是觉得他过于可怜吗?
一个精神不好又患癌症的信徒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是假慈悲,还是真可怜?
下雨了。大雾过后必下雨,淅淅沥沥又浓稠地下个不停。沈甜犯懒地倒在床上,心想佛祖不会那么小气,计较他这一天没去吧?
肯定不会那么小气的,毕竟那可是佛!
沈甜心理自我暗示,想着偷一天懒吧。这雨下个没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像是故意阻拦他出门似的。
来到窗前,他盯着外面的雨,打开窗户,手伸进雨中。凉丝丝,湿漉漉,感觉不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从屋里出来,他一个人在雨中肆意地奔跑、乱叫,无拘无束得像个猴子。累了,躺在地上,任由雨水无情拍打他那残破不堪的身躯。
白皙修长却又骨头肿大、满是茧子的手举在半空中,沈甜把自己这只手当成一只雨中的小燕。
随风动,随雨落。
过会儿,他又神智不清地狂笑,活生生像一个疯子。
也是这样的雨中,他的亲姐姐被自己的亲父亲强暴,他眼睁睁看着,任由姐姐堕入地狱。
他冲着天空狂笑,身体怪异扭曲,宛如一场盛大的祭祀。
到最后全身脱力,他整个身子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一点点同活蛆一样往前爬。
坚硬的石路,如刀子一样摩擦他的皮肤,沈甜像是感觉不到痛,皮肤渗出大量鲜血,多到雨水冲刷不尽。
“救命……谁来救救我……”他爬伏前行,感觉眼前这一幕,有种极度的熟悉感。那场车祸,他是不是也是这般如此的?
可惜他没有那段记忆。关于那场车祸的一切,如皑皑白雪覆盖,什么东西都没给他留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沈甜不再自虐,回到屋中。只要一想起那场车祸,脑子就格外的痛。到底是什么?他忘掉的到底是什么?是人?还是物?又或者什么也不是,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幻想而已。
谁又能分清楚,你眼中所看到的世界,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
难道你们就没有过,眼前的一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在哪里发生过?
这个世界会不会是一场骗局?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导演,在为自己编织一场梦。
美梦也好,恶梦也罢,到头来不还是一场空。
梦醒,结局,人死。
沈甜又想了许多,脑子天马行空的,一会生一会死的,像是陷入了虚无主义。
好累。
他要强制关机,哪怕现在睡不着也要睡。
怀里抱着这个令他安心的小猫玩偶,他慢慢闭上眼睛,蜷缩着身子像是有人把他抱在怀中,做了一个悲喜交加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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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开学季。沈悲厌人生中第一次背井离乡,去上学!
开学当天,他穿着穷酸,脸上带着喜悦,茫然地站在大学门口,孤零零地望着人山人海的学生。
每个人都有父母陪着,他形单影只,在人群中很不起眼。
身上的行李少得可怜,只有一个破袋子,里面装着薄薄的被褥,其余的什么也没有。他突兀地站在那里,是那么普通又不合群。
大学的校园比他想象中的大,哪怕看着指示牌也走不明白。
别人有父母陪着,他只有自己。想要问问一旁的同学怎么走,但又不好意思开口,一个人拎着袋子,在原地里直打转。
“同学!”温暖的声音响起,一个少年跑过来道,“你是新生吧?”
沈悲厌垂着脑袋,点点头。
那人拿过他手里的东西,笑得像太阳:“我带你去新生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