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再让胤禛说下去,跪下打断了他,颤声道:“皇上!”
胤禛仍是徐徐道:“宸贵妃处事素来谨慎细致,稳重有矩,朕以为很是妥当,皇后安心养病,往后后宫琐事,宸贵妃当为皇后分担一二,皇后无有异议罢?”
乌拉那拉氏胸口微微起伏,一双手在袖子里攥紧了,忽然便道:“臣妾斗胆,敢问皇上一句:这是皇上您的意思,还是宸妃的意思?”
她这般说,已经是极大胆的了,一时意气之下,脱口而出,说完了便觉得一颗心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苏培盛在旁边,已经将头深深低下了。
殿中一片寂静,乌拉那拉氏将头伏在自己手背上,身体微微颤抖,不知过了多久,便听皇帝轻轻出了一口气,淡淡道:“宸妃对朕一片挚诚,从来与朕心意相通,患难与共——这是朕的意思,还是她自己所求,又有什么区别?”
皇后抬起头来,听到那“患难与共”四个字,顿时明白皇上责怪的是自己在他疫病期间,避之不及,未曾亲自照料,眸光不由得黯淡了一下。
她仍是挺直了腰背,勉强维持着皇后的威仪,兀自道:“皇上,臣妾身子素来孱弱——此乃实情,皇上并非不知道,此次疫病,臣妾何尝不想照顾在皇上榻前,奈何臣妾那阵子实在也难以打起精神。”
胤禛面上神色淡淡的,并不多言。
乌拉那拉氏越说越觉得心中茫茫然,抬头只见皇帝冷峻的侧脸,鼻梁挺拔,窗外日光透过窗格,打在他半边侧脸上,勾勒出一圈光晕,他负手挺立,半晌才终于向自己瞧了一眼,那眸中却额半分温情也无。
第438章礼成
皇后心中大恸,不由得声音转亢,痛楚道:“皇上还是怨怪臣妾未能如宸妃那样,殷勤照顾是么?好!就算皇上怨恨臣妾,可臣妾已是膝下无所出,三阿哥又被皇上削了宗籍!臣妾如今缠绵病榻,一无所有,皇上还要封吉氏为贵妃!还要她分掌臣妾的六宫之权,如此抬举她,臣妾这个皇后还有何面目在六宫众人面前!”
她说着,便忽然抬手一把扯掉了头上的簪子,一头青丝倾泻而下。
苏培盛扑通跪下,惊声道:“皇后娘娘!”
胤禛怒喝道:“皇后!”
乌拉那拉氏握住头发,满眼泪水,跪坐在地上,对胤禛尖声道:“皇上,平日里宫女们巧手梳妆,巧为掩饰,可是您瞧见了么?臣妾也已经有了星星白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臣妾这一辈子福薄,没曾得到夫君的怜爱,可皇上总还记得臣妾与皇上少年结发,患难扶持的情分罢?皇上竟然为了一个入宫不过区区十载的吉氏,对臣妾要狠心如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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