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墓好脾气地笑了笑,从容地站在一旁,好像不在意他的无礼。剩下那些人见陈文墓碰了一鼻子灰,也明白容玉珩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就没有再自取其辱上前搭话。十点,他们手机上同时出现了一条消息。——【门没锁,可以直接进去。进入宅子后,三日内不能离开宅子的范围,否则视为放弃,祝你们好运。】没有人引领,只有这一条消息。容玉珩感觉哪里怪怪的,他用余光扫过周围的十个人,有男有女,皆是成年人,其中几位身强体壮,一看就知阳气很足。容玉珩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觉得这么多人呢,定然不会出问题。他大着胆子推开大门,摸了一手的灰。容玉珩皱起眉,一张纸巾递了过来,他看过去,看到的是陈文墓。陈文墓见他不动,将纸巾塞进了他的手里,说:“你的手不是脏了吗,擦一擦。”容玉珩默不作声地接过了他的纸巾,一点一点擦干净了手指。他没注意到,陈文墓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手指,那眼神好似在看什么美味的食物。容玉珩擦完手,没在附近找到垃圾桶,就把纸巾塞进了兜里。同行的人除了陈文墓和他,都已经进去了,容玉珩跟在他们后面。等陈文墓也进入宅子里,他们身后的大门“嘭”的一声关闭了,发出极大的响声,引得走在前方的人纷纷回头。一位女生望着落后的陈文墓和容玉珩,声音发颤:“是你们两个……关门了吗?”陈文墓摇了摇头:“不是我。”恐惧在寂静无声中一丝丝蔓延。高个寸头男嗤笑一声:“就不能是风吹的吗?这才第一天,你们别神神叨叨的,关个门都得想半天。既然胆子这么小,那就别接这个活!”他洪亮的嗓门让众人找回了理智。是啊,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说不定是风吹的,也可能是发帖人故意关门吓他们,有什么好怕的。而容玉珩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他的手腕上有个血红色的镯子,是他师父给他的。师父说这镯子可以用来看周围是否有鬼,若是有鬼,镯子就会亮起。镯子都没亮,怎么可能有鬼。正想着,镯子闪了下。离他最近的陈文墓发现了,望着他的镯子问:“这是……”容玉珩慌忙用衣袖遮住镯子,确定镯子只亮了一下后,又没那么慌了,敷衍道:“你问那么多干嘛,我们很熟吗?”陈文墓意味不明地扫了眼他的镯子,“抱歉,是我太没边界感了。”容玉珩不想和这群人同行,随便选了个方向,找了个有床的房间放下包,打算今晚住这里。就是床上的灰太多了,他来时也没想过带床单之类的,容玉珩有点发愁,他总不能在全是灰的床上躺三晚吧?“咚咚咚——”容玉珩烦躁地敞开门,入目是一位拉着奶黄色行李箱的短发女生。她友好地朝容玉珩微笑:“我叫程嘉佳,我看你带的东西不多,应该也没带洗漱用品吧?我带了两份,可以分给你一份。”短发女生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来了一套洗漱用品,还体贴地给了他几瓶水。容玉珩傻愣愣地从她手里接过东西,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程嘉佳瞥见他床上只有个包,别的什么都没有,又问道:“你没带床单吗?”容玉珩唇线下垂,闷闷地说:“没有。”程嘉佳又翻出套崭新的四件套,放进他怀里:“好啦,幸好我妈妈让我多带了一套床上用品,可以送给你一套。”“哦,谢谢。”容玉珩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就回屋分出了一半的面包给程嘉佳。“给你。”他会说好听的话,可是此刻面对女生的眼神,一大串话好似全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程嘉佳只拿了一个蓝莓面包,晃了下说:“ok了,我先去我房间收拾东西了,拜拜。”在她走后,容玉珩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个女生怎么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眼神还那么古怪……也不是带有恶意的眼神,更像是长辈看小辈的那种慈爱的。可是这个女生明明看着和他年龄差不多,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容玉珩想不通,索性不再多想,回房间换上了女生给他的四件套。这个房间有一张布满灰尘桌子,他把手塞进兜里,没有摸到陈文墓给他的纸巾。他记得纸巾放进兜里了,怎么没有?容玉珩没办法,他自己也没带纸,只能将洗漱用品放在床上。日落黄昏,容玉珩吃了一个面包,躺在床上翻看师父生前给他的书。这本书没有名字,是师父为他写的。因为师父知道他学艺不精,怕他日后遇到危险了没个保命的法子,就写了这本书。书上的内容是师父毕生所学。——【这世间有种厉鬼,可在白天化为人形出现,肉眼看与活人没有差别,但体温冰凉,眼白少、瞳孔偏大,且在黑夜无法维持人形。】容玉珩打了个哈欠,他这才看了一页就困了。现在是夏天,虽然这栋宅子阴森森的,但是温度不是很低,盖个被罩就行。容玉珩盖上没套被芯的被罩,陷入了梦乡。夜幕低垂,黑雾在暗夜中弥漫开来,有目的地汇聚在一个房间内。容玉珩手腕上的镯子顿时发出血红色的亮光,却又在顷刻间被黑雾遮掩,光芒黯淡。第62章恶鬼的食物2黑雾中,一双诡谲的血红色双眼贪婪地盯着容玉珩的睡颜,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哑声音。黑雾悄无声息缠绕在容玉珩的身体上。容玉珩眉头微皱,他感觉有无数条冰冷到没有丝毫温度的蛇爬上了他的身体。他被束缚住,无法动弹,只能绝望地感知着蛇在他皮肤上滑动的那种湿冷感。“不……不要……”血红色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他的反应,非但没有停下,反倒更加过分。“呜……”无形的力量隔断了黑雾的骚扰,门哐当哐当响着,像是在警告黑雾。黑雾恶狠狠地望向门外,最终化为乌有。清晨的阳光恰好避开了池宅,落在它的周边。池宅处于一片阴影中,一整天都不会有阳光照进来,哪怕是在夏天也不会觉得热。容玉珩醒来时浑身清爽。自从五月到来后,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在出租屋,他每次醒来都是一身黏腻的汗水。他租的房子价格低,没有冰箱空调这类家电,就算有他也没钱开。容玉珩坐起来,一只手伸进枕头底下,却摸了个空。他记得他昨晚在枕头下面压了一张符,怎么不见了?即便有鬼怪试图伤害他,符用过了后也不会消失,只会色泽暗淡,失去作用。容玉珩在床上找了一遍,床单都掀开了,也没有找到那张符。除此之外,他发现他的包也不见了。里面装着桃木剑和一些能对付鬼的道具,有的是师父师兄给他的,有的是他自己找的,可以说是他的全身家当了,这要是丢了,比要他的命还难受。容玉珩扁着嘴,在屋内翻找了半天,最后察觉到只有他的面包、女生给他的洗漱用品,以及床单被罩还在,别的东西都神秘消失了。容玉珩抿着唇,委屈得想哭了。鬼怪不会偷他的东西,只会害他的命,偷东西的只能是一同进入这栋宅子里的人。容玉珩按了按发红的眼尾,推开门走了出去。院子中央聚着八个人,程嘉佳看到他过来,凑到他身边小声说:“有两个人失踪了。”那两个失踪的人的同伴在抹眼泪,高个子寸头男大喊:“哭哭哭,哭什么哭!那俩人长着两条腿,就不能是他们害怕自己走了吗!”容玉珩的想法和高个子寸头男一样,他的红镯子没有亮,不可能是鬼怪作祟,那两个失踪的人估计是自己走了。程嘉佳见他一脸不信,提醒道:“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我打算等会就走,你……最好也走,毕竟再多的钱,也没有命重要。”但是在容玉珩这个财迷看来,钱比他的命都要重要。他也不信宅子里有鬼,于是就说:“你想走就走,我不走,我……”他压低声音,同程嘉佳说:“我可是道士,就算有鬼,他们也不敢来招惹我。”程嘉佳讶异地看着他:“这样啊,那你多小心,我先走了。我来时带了零食和水,带回去麻烦,就放你房间了,有缘再见。”程嘉佳回去收拾东西了,那些人还在争执。高马尾女生红着眼说:“我都说了我和张莲是一起来的,她就算走了也会跟我说一声,不可能大半夜自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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