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珩边摇头边说自己和家人走散了。比他大了五六岁的男孩说:“那你的家人穿什么衣服,我带你去找。”母亲的衣服有好几种颜色,父亲的……他记不清了,但他记得宸哥哥喜欢穿白衣,便说:“白色的。”今日是皇帝的寿宴,怎么可能会有人穿白色衣服?男孩苦着脸,抱着他到处闲逛,在一间宫殿瞥见了一道白色的身影。两个小孩瞬间眼睛发亮,不用容玉珩说话,男孩就走到那道白色身影旁边说:“你家小孩走丢了,我给你送过来了。”男孩放下容玉珩,拍了拍他的头就走了。容玉珩呆愣着,望着眼前似乎比前日要高一点的祁显宸,扯着他的衣摆,喊道:“宸哥哥,你怎么不理我?”那人转过身,面容清冷孤傲,却并不是祁显宸的脸。容玉珩立马松开了手,怯生生道:“我认错人了,你能帮我找太子吗?”面前的人看似冷漠寡情,实则还算心善,默不作声地走在前方为他带路。容玉珩胆小,却不怎么怕生,没走两步就亲亲热热地再次拉着他的衣摆说:“哥哥,你长得好漂亮,像天上的神仙!”然而被他夸赞的哥哥铁石心肠,将他引到一间宫殿,就要走。容玉珩抓住他苍白的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专注地凝望着他:“漂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扶风尽。”容玉珩说:“扶哥哥,下次见。”他一松手,扶风尽便走了,也没有搭理他“下次见”的话。容玉珩是个招人喜欢的小孩,见过他的人无不向他搭话,这是他初次感受到挫败感,郁闷地往宫殿内走,见到宫殿内的宫女,问对方:“姐姐,你可以带我去找……”宫女道:“您是来找五殿下的吗?五殿下在御花园,奴婢带您过去。”宫女牵着他的手来到御花园。容玉珩远远望见那张和祁显宸有相似之处,却能看出不是一个人的脸,想说他不是要找五殿下,他要找太子。只是还未等他开口,宫女已经将他牵到了五皇子身旁:“五殿下,这位小公子找您。”今日是皇宫的宴会,宫女也有事要做,不敢耽搁太久,把容玉珩安全送到五皇子身边便躬身告退。容玉珩胆怯地抬头看了眼五皇子,又低下头。五皇子性格恶劣,伸手掐住他的脸,笑容满面地问他:“你来找我?我怎么不记得我们见过?”“我姓容,”容玉珩有点怕这个比他年龄大一些的男孩,想尽快从对方身边离开,就说:“我想找太子,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太子?”五皇子脸上的笑容扩大,显得颇为阴森:“原来不是找我,是要找我皇兄啊。”想到这个可怕的男孩是太子的弟弟,容玉珩没那么害怕了:“嗯嗯,你能带我去吗?”“可以啊。”五皇子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推到池塘边缘:“你瞧,你太子哥哥就在那边呢。”容玉珩看着池塘,不安感令他想避开五皇子的手。然而他脚下一滑,跌入了池塘。他伸出手,试图求助,可五皇子只站在岸边,静看他在池水中挣扎的绝望与苦楚,无动于衷。“救命!太子哥哥——”容玉珩的大脑逐渐不清醒,窒息感让他痛苦难受,冰冷的池水仿佛要穿透他的肉.体,磨碎他的骨头。太痛了。容玉珩隐约望见一道身影跳入池塘,带着他往上游。他想去看救他的人是谁,但是他什么都看不清,头脑沉重发烫,体内的骨头宛如真的被池水磨碎了,他动不了,周身痛楚难忍。从病痛中脱离,容玉珩偏头看见憔悴的母亲和哥哥,声音沙哑:“发生什么了?”母亲摸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阿玉不记得了吗?”“记得什么?”母亲搂着他哭:“没事,没事,不记得也挺好的。”自那天起,他没再去过皇宫,也很少再出家门,身边总是有很多人围着,不允许他做这做那。容玉珩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却也明白母亲哥哥是为了他好。可是纵然家人如此小心,十岁那年,他的病情还是加重,不得不去往遥远的汾州。家人请了当时仅在汾州出名的一位医者为他治病,那位医者不愧被当地人称之为神医,经其诊治,他的病情果然日渐好转。第126章青楼小倌16从睡梦中醒来,容玉珩想,原来他和扶风尽那么早就见过。扶风尽还记得他吗?会认出来他吗?应该不会,他是罪臣之子,早在九年前就死在了汾州,他如今是庄玉,而非容玉珩。太阳升起,阳光洒在脸上,带来温暖的舒适。今日难得大晴天,街上行人熙来攘往,比前些天要热闹得多。容玉珩没有忘记神医所说的礼物,便在今日朝颜来找他时,和朝颜一同外出逛逛。朝颜似乎和神医关系不错,应该会知道神医喜欢什么。辗转数家店铺,最终容玉珩看上了一枚青色玉佩。据说神医喜欢青色,这枚玉佩看起来质地温润,品相上佳,不知神医是否会喜欢。容玉珩特地问了朝颜,得到朝颜肯定的回答,就将玉佩买下了。安和堂也在这条街,回去的路上需要经过。容玉珩不想见到陈单,来时有意避开了安和堂的大门,回去的时候亦是如此。被朝颜挽着手臂往前走时,容玉珩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安和堂的大门,门是关着的。容玉珩没有深想。走到客栈,朝颜同容玉珩分别。容玉珩独自走进去,敲响了神医的门。神医可能是不在,门内没有人回应,容玉珩便想着改日再送玉佩也一样。行至庄安房门前,容玉珩推开门,看到的却是庄安趴在桌上面色惨白的模样。“安安!”容玉珩跑过去,手掌贴在庄安的脸上,感受到的是如死人般的温度。那一刹那,天旋地转。容玉珩颤抖的手放在了庄安鼻下,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庄安的呼吸。门似乎开了,容玉珩想回过头去看是谁来了,可他发现自己的脚步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内心如同被烈火灼烧,痛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折磨。他看见神医走过来,去摸庄安的脉象。过了片刻,神医语气沉重地说:“节哀。”“安安……怎么死的?”容玉珩想,他分明没有开口,为什么会有声音呢?神医不言语,抬起庄安割破的手腕,答案不言而喻。容玉珩这才看到了满地的血色,甚至他的衣服上也沾染了不少血,只是他没有察觉。庄安为什么要割腕?他想不明白,也想不通。明明很快就能痊愈了,再过几天就好了,庄安为什么要自杀?一声轻轻的啜泣从他口中泄出,所有积压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口。他趴在庄安身上,手掌裹住庄安手腕狰狞的伤疤,像是在为庄安抚平伤口。神医蹲下身,从桌子底下捡起一样东西,放在容玉珩眼前:“这是太子的令牌?”容玉珩擦了擦眼泪,渐渐看清了这个令牌。令牌上面没有字,但是刻着代表皇族的龙纹。能使用这种纹路的,除了当今皇帝,便是太子了。皇帝不认识庄安,至于祁显绥……陈单是祁显绥的人,他定然不会不知道庄安。神医扶着他的胳膊,将他扶到椅子上:“没事吧?”容玉珩还未说话,门外便又有一个人进来了,那人正是照顾庄安的清倌。清倌看到庄安以及地上那一滩血,吓得尖叫一声。神医眸光阴沉地扫向他,清倌勉强止住了喉间破口而出的叫声,两股战战地说:“我……庄公子说想吃糕点,我出去给他买糕点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他举起手中提着的糕点。神医问他:“你出去时可有看到什么人进客栈?”清倌想了想,颤声说:“没有……不,我看到了三个身穿黑衣的人。”黑衣……容玉珩在祁显绥那里也见过他那些经常一身黑衣的下属,这里又有太子的令牌。只是容玉珩想不通,祁显绥为什么要杀庄安?也不对,庄安是割腕自杀,所以祁显绥的人到底对庄安说了什么,庄安才会选择自杀?容玉珩只觉得心口像是堵着什么,空茫又滞涩。他本想带庄安回汾州,神医说路上的雪还未化,再跑那么远尸体都烂了臭了,不如先让庄安在京城入土为安,日后有机会了再将坟迁回汾州。容玉珩答应了,他把庄安埋在了兰竹的坟旁边。跪了一天一夜,容玉珩一瘸一拐地来到安和堂门前。他想见太子,只是他不知太子住在何处,只能来安和堂,让陈大夫带他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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