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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的时候意识仍有些昏沉,视线一如既往地全黑,无从分辨周围的情况。
中村咲子安静地坐着,双手依然无力,异能像沉寂的死水没有任何回应。
行吧。
一双手正在她的脑后为她梳理头发,灵巧的手指在黑色的发丝间穿梭,一缕又一缕很快在他手中编织成一束。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多少扯动感。
与他行为完全相反的温柔举动却让人毛骨悚然。
她听了一会儿着周围的声音,很可惜,费奥多尔显然准备得很周全。
什么信息也没能得到。
啧。
发丝被整齐地扎好,自然服帖地从肩上绕过来垂下,她感觉那双手从她的脑袋附近离开了,费奥多尔做完这一切后在一旁坐下后一言不发。
空气如同死寂一般。
总感觉他们像在玩一个谁先说话谁就输了的游戏。
这个神人到底想干嘛?
“有吃的吗?就算是临终关怀也得让人吃饱饭吧费佳。”她慢悠悠地开口,十分自然地开始提要求。
一阵轻微的移动什么的声音后她身前被放下了些什么,中村咲子试着抬了抬手,手铐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重得让抬手的动作也变得费劲。
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朝费奥多尔的方向微微侧了侧。
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呃应该是吃的吧递到了她嘴边。
“……”
服务有点太周到了吧兄弟。
她配合地张嘴咬了上去。
嚼嚼,嚼……没嚼动。
“呸——你给我吃的什么,板砖吗?”她有点生气。
费奥多尔的声音幽幽的,不知道为什么听上去似乎有些幽怨,“那是全麦面包。”
中村咲子直接把桌子掀了。
费奥多尔什么反应也没有,她听到他似乎叫了人进来收拾这一地狼藉。
他还真是不会累着自己。
在她看不到的画面里,费奥多尔的眼神始终温和平静,暗红的带着一点紫的眼睛泛着某种看不懂的情绪。
重新换了一桌新的布置后她的食物换成了正常面包,软的,能咬动的那种。
“我想吃米饭,我是米饭国家的人,我不能没有米饭,就像俄罗斯人不能没有伏特加一样,你懂的吧费佳。”中村咲子盯着费奥多尔的方向看过去,语气沉重。
希望他能做个人。
费奥多尔用实际行动表示了拒绝,甚至还是炒面面包。
痛苦面具,她根本不能理解这种食物。
简单的用餐结束后餐具很快又被撤了下去,她闻到了茶叶的香气。
“……”
“您的存在让我很苦恼,我曾经以为你是理解我的朋友。”低沉悦耳的声音平稳地奏响着异样的旋律,他的语气真挚得让人动容。
“我本来期待能与您成为志同道合的同伴。”他停顿了几秒,目光静静地看着中村咲子。
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感情不再是看不透的虚幻,但这真实的一面中村咲子一点也看不见。
费奥多尔沉静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纤细、苍白,让他看上去就像白纸一样纯净。
他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浓郁的眸光融在阴影中,看不分明。
……不是,你也不看看你的合作对象都是些什么口口分子,心里没点数吗?
你要和平就要把其他人都杀光谁敢跟你合作,不怕转个身就被你捅吗?
她想骂人。
一杯热茶被推到中村咲子手边,她摸索着用双手捧着凑到嘴边喝了一口重新放下了。
中村咲子低着头思索怎么脱困。
他故作友善的一面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她不想探究,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费奥多尔是个不会在乎他人看法的人,他已经在他的道路上前行太久了,那种沉重他不会与人分享。
爱与恨都是模糊又清晰的感情,费奥多尔却不会将它分给任何一个具体的人。
他太聪明了,人与人之间的所有感情他都洞悉,他只是拒绝,拒绝接受任何感情。
美好与丑恶在他的眼中都不会留下痕迹。
她不会评判他,在她还没成年的时候就知道人类多样化这个客观存在的真理了。
“真的吗?”中村咲子歪着头看他。
她侧耳听了一下说:“我们是在船上吗?”有一种晃动感,虽然很轻微但她感知到了。
费奥多尔的准备很充分,但大海有自己的旋律,它不受任何人的控制。
“您的存在影响太大了。”他叹息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