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雅的抚摸既轻又温柔,像一抹微凉的风。被风吹过的人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被吹拂了。暗红色的指尖抚过皮肉,像滚烫钢刀划开白色牛油。或许比切牛油更容易一些。
殷城瞪着眼睛,眼睁睁看见血液从豁口中迸射。
思维凝固的几秒间,更多的“牛油”被分割开,更多的“肉穴”出现在他体表。
原来他的皮肤下面,是这种质感和颜色。
比恐惧和疼痛抢先出现的,竟然是些诡异念头。
喷得好高好远。是动脉吧。
死之前说想去旅游,看铁花火雨。坚硬的金属变成明亮的汁水,被抛高,被重击,沸腾的火焰在黑暗中炸开。金蛇狂舞,群星坠落。铁的水,会比他的汁水扬得更高吗?
突然,思考中断。殷城猛地张开嘴。
疼痛如约而来。
他明明张嘴张得下巴几乎掉落,喉咙几近撕裂,为什么还是缺氧?
他失去呼吸,失去声音,失去思维。
急剧收缩的瞳孔中,倒映出无数双冰冷的眼球。血和绝望融化了眼球的边界,在殷城视野里,是密密麻麻的猩红色。头顶的天空和脚底的陆地突然扭曲了,像是一张巨大的蛋壳网住他,壳子表面如同蜂巢内部,相同的眼球一个叠着一个,亲亲密密挨在一起,令人头晕目眩,作呕难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殷城失去关于“头”“呕”的概念。
超出承受范围的疼痛本应使他昏迷。他却还睁着呆滞的眼睛,感受着源源不断的创伤。长舌从他口腔中退出,带出甘甜的血液。分叉的舌尖恋恋不舍地缠着殷城的舌头,又在他的嘴唇上舔了几下才离开。
谭雅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殷城已经无法发出声音。
带血的唾液滴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冒烟的坑洞。殷城的嘴唇和口腔也如同被岩浆吞没,只留下糜烂的、血肉模糊的创口。他大张着嘴,活生生一本成人版神话教材。死去的神明如何化作山川湖泊?他脸上凹陷的坑洞正适合作为盆地,他的喉管用于盛放奔流的河水,他变得更高耸的鼻梁是险峻山岭,鼻尖与唇峰间的短小峡口可以化作山谷,让瀑布通行。
生活在神明尸体上的人们,是否知道他并未完全死去。
千疮百孔的肉体之内,殷城的意识嘶吼翻滚,求死不能。
因为在他的肩膀上,有两个透骨的血洞,与谭雅的翅膀相连。黑色的体液顺着谭雅的蝠翼流入殷城身体里,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坚韧,更强大。
巨大的异形收拢成一小团,埋在殷城身上,遮住一切光亮。洒在四处的血液有意识般回流,钻进异形的下半身内。人形的部分几乎只剩下头颅,取而代之的是纠缠的肢节和肉团。
谭雅的上下半身同时进食。下面吃着殷城的血肉,上半身的嘴唇也在地上舔食。
知道猎物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妨碍谭雅抒发对美食的赞赏:“宝贝,你好甜,好鲜。”
说话时,他的舌头擦过殷城的耳朵上,舔出几条沟壑。
谭雅微微抬起下半身,调出最细小的触手和节肢,窸窸窣窣地在殷城身上摸索。软趴趴的东西和其他能进食的部分好像没什么不同,摸到它的瞬间,谭雅的所有眼睛都愉悦地眯起。注入亚雌体内的黑液变得更多,很快,身下的猎物勃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尺寸可观,但对于谭雅的另一形态来说还是太小。
雌虫只思考了不到一秒,马上变回人形形态。
英俊绅士重新出现,赤身裸体地坐在殷城身上。
他洁白的胴体上满是血迹和黏液,一双缩小无数倍的小翅膀在背上兴奋地拍打。
长舌在空气中发出嘶嘶的声音,谭雅饥渴地翘起屁股,生殖腔大开,对准殷城,直直地坐下去。
没有想象中的快感。生殖腔流出的体液足够把殷城整个人包裹,吞下他阴茎时却感到生涩无比,像被粗粝毛刺的硬物捅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