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三,浙东舟山。
海天一色,碧波万顷,群岛如青螺散落,潮声阵阵,渔火点点。
林志远与李莫愁辞別明教眾人,一路东行,只六月初三便已到得舟山。
郭、黄二人未至,二人便寻了间临海客栈住下,连日来暂拋江湖纷爭,只作閒游。
白日踏沙观海,看白鸥掠浪;入夜倚栏听潮,望星河垂天。海风轻拂,花香暗度,几日相处,二人情意更深。
这日傍晚,夕阳熔金,洒得海面一片赤红。林志远携李莫愁行至海边一处断崖,脚下浪涛拍石,声如雷吼。
他望著远方苍茫暮色,心中却暗自思忖:此番赴桃花岛,黄药师性情乖僻倒也罢了,最凶险的是西毒欧阳锋也会到场,此人阴狠毒辣,武功又高,莫愁若在,万一有个闪失,我万死难辞其咎。
念及此处,他轻轻握住李莫愁的手,语气恳切:“莫愁,这几日与你相伴,我心中甚是开心。只是后面要往桃花岛去,还是我一人陪二弟他们前去,你就在此地等我归来可好?”
李莫愁侧首看他,眸中微光闪动:“桃花岛有何不妥?再怎么样他也是蓉儿妹妹的父亲不是?”
林志远定了定神,又不能说自己担心西毒会如原著所写那般登场,只好將明面理由道出:“桃花岛主黄药师,人称东邪,武功绝世,却性情乖僻,喜怒无常,行事全凭一己好恶,半点道理也不讲。即便有蓉儿妹妹在也未必就能保证他不与我们为难,而且大海波涛无垠,你又不通水性,还是不要同去涉险为好,也让我少去后顾之忧。”
李莫愁闻言,秀眉微蹙,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如铁:“我不留下。你往何处,我便往何处。你若有险,我岂能独安?莫非你是嫌我武功低,是你的累赘么?”
林志远知她外冷內热,性子执拗,一旦决意,万难更改,只得轻嘆一声,道:“你既执意同往,我便不再拦你。但你须答应我两件事。”
李莫愁抬眸,眼中满是认真:“你说,我都答应。”
“第一,”林志远一字一句,沉声道,“到了岛上,无论黄药师说什么、做什么,你切不可与他顶撞,不可使性子违逆。他吃软不吃硬,你若顺他,万事皆好;你若逆他,便是天大的祸事。”
“第二,”他语气更重,“此去危机重重,若遇任何凶险,你务必听我吩咐,不可贸然行事,不可逞强好胜。”
李莫愁望著他眼中真切的关切,心头一暖,往日冷冽的眉眼柔和下来,轻轻頷首:“我答应你。到了桃花岛,一切听你安排,绝不自作主张。”
她说著,脸上微微一红,又低下头去,用极低的声音细声道:“这一生一世,我都愿意听你安排。”
林志远心中一震,感动难言,当即伸臂將她紧紧拥入怀中。海风卷著花瓣落在二人肩头,浪涛声声,似在默默见证这情定三生的誓言。
到得六月初六,郭靖、黄蓉也赶至舟山。四人在客栈相逢,皆是喜不自胜。
敘谈之间,林志远与李莫愁將天目山相助明教、知悉史弥远欲行废立之事的阴谋细细说了。
郭靖听得眉头紧皱,双拳紧握,一拍桌子,沉声道:“这奸贼竟敢害国害民,大哥。临安这一趟,我定要跟你同去,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黄蓉却秀眉微蹙,沉吟不语,只將二人北上途中遭遇一一说来:原来二人这一路先遇欧阳克强抢民女,二人出手挫败其阴谋;郭靖得洪七公青睞,收为弟子,传下降龙十八掌;义弟杨康果然贪图富贵,暗中放走完顏洪烈,更听闻完顏洪烈已悄然南下,似有不轨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