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西娅听到权至龙的呼吸声变重了一点。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权至龙的声音有些紧，“他说什么了？”
“他说想见我。”
“你答应了？”
“没有。我明天很忙，有个广告拍摄，可能一时半会没时间去赴约。”
金西娅如实地回答。
可是，权至龙沉默了。
金西娅等着。
她想知道他会说什么。是阻止，是同意，是问“为什么”，还是别的什么。
“西娅。”他的声音低下来，“你……想见吗？”
这是一个她没有预设的问题。
系统给出了多个选项：想/不想/不知道/取决于你的意见。
但没有一个选项是真实的答案。
“我不知道。”她说，“我不知道见家人意味着什么。”
权至龙那边安静了很久，久到金西娅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他开口，“意味着，你想让一个人进入你的生活。”
金西娅愣住，耐心地听着他的解释。
“不是舞台上的生活，不是工作场合的见面，不是任何可以被公关稿描述的关系。”
“是她早上睡醒，头发乱糟糟地走到客厅，你也在客厅。”
“是她晚上失眠，敲你的门，你开门让她进来。”
“是她的牙刷放在你的洗手台上。是她的洗发水味道混进你的枕头里。是她看你的眼神，和她看你舞台上的眼神，不一样。”
金西娅听着。
她的系统记录着每一个词，分析着每一个可能的含义。
但她没有运行分析模块。
她只是听着。
第89章
第五次的幸福
“我想让你见姜大声。”权至龙说， “不是因为他要见你。是因为我想让你看到我还有一个样子。不是gd ，不是权巨星，而是作为哥哥守护着同伴的样子。”
金西娅握着手机。
窗外， 雪落在路灯的光里。
“至龙。”
“嗯。”
“如果我去见了， ”她说，“是不是意味着，我也想让你进入我的生活？”
权至龙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他笑了， 很轻， 像雪落在汉江上的声音。
“你想吗？”
金西娅看着窗外的雪。
她想起自己从12岁到现在， 从来没有一个“生活”可以让人进入。
宿舍不是她的， 舞台不是她的。
连这具身体，严格来说， 也不是她的。
但她有一个系统日志。
里面有4387天的记录，里面有467次心跳异常，里面有那棵柿子树， 那场汉江边的雪，那4.7秒的休止符。
里面有他。
“我想。”她说。
“这就对了。”权至龙又说了别的话题， 两个人聊到拍照的一些趣事， 房间里时不时地传出撒娇声和笑声。
崔真理路过金西娅房间的时候，听到了她清脆的笑声，还有些好奇。
“奇怪， sia最近是谈恋爱了吗？怎么一个人也这么开心？”她嘀嘀咕咕地回了房间关上门，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权沐雨探出脑袋，以及，那双充满着戒备的眼。
*
见面的地点是姜大声选的。
弘大某条巷子深处的一家咖啡厅， 门口连招牌都没有。老板是姜大声的朋友， 答应帮忙保密。
金西娅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七分钟。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偶尔走过的路人。
系统记录：环境安全指数97% 。隐蔽性指数89% 。适合秘密会面。
但她没有在分析数据。
她在想姜大声会问什么，会说什么，会用什么眼神看她。
她从18岁出道到现在，见过无数人。前辈、后辈、记者、粉丝、合作方。她有一套完整的社交程序，可以应对任何场合。
但姜大声不是任何场合。
他是权至龙的队员。
是“家人”。
门开了。
一个穿着驼色大衣的男人走进来。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眼角轮廓柔和，笑起来应该很好看，只不过，他并没有笑。
他的目光扫过店内，落在金西娅身上。
然后，他走过来。
“金西娅xi 。”姜大声在对面坐下，声音比电话里更平静，“谢谢你愿意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