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从车里出来，戴着帽子和口罩，像个普通的深夜顾客。
便利店的货架之间，他们隔着三排薯片对视。
金西娅的系统记录：环境光强度37lux，距离8.3米，心率从72bpm升至91bpm 。
权至龙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盒草莓牛奶。
“这个，”他递给她，“你上次说想喝。”
金西娅低头看着那盒草莓牛奶。
她上次说想喝，是两周前，在某条短信里。她只是随口一提，说看到广告觉得颜色很好看。
他记住了。
“至龙。”
“嗯。”
“你跟踪我？”
权至龙笑了， 眼睛弯成她熟悉的样子。
“不是跟踪， 是刚好顺路。”
“顺去哪里？”
“顺去你想去的地方。”
金西娅看着他。
三秒。
五秒。
“我想去的地方，”她说， “现在在哪里？”
权至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
然后放开。
“便利店。”他说，“你到了。”
他转身走向收银台， 把那盒草莓牛奶结了账，放在她手里。
“回去吧， 经纪人在等。”
金西娅握着那盒牛奶。
“你特意跑一趟， 就为了给我这个？”
权至龙看着她。
“不是为了给你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
他笑了笑，没回答。
只是在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为了看你一眼。”
金西娅回到车上时，手里多了一盒草莓牛奶。
李希洛看了一眼， 没问。
车重新上路。
金西娅看着窗外，那辆黑色车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她打开手机。
【到了吗？ 】
【嗯。 】
【草莓牛奶好喝吗？ 】
金西娅低头看着那盒还没打开的牛奶。
她输入：
【还没喝。 】
【为什么？ 】
【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
【什么时机？ 】
金西娅想了想。
【想你的时候。 】
发送。
对方正在输入。
很久。
【西娅。 】
【嗯？ 】
【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 眼睛眨了几下？ 】
金西娅看着这行字。
她笑了。
很轻。像草莓牛奶的甜度一样轻。
【不知道。你看不到。 】
【但我能感觉到。 】
她把这句话原样还给他。
这次权至龙回得很快。
【那我感觉到了。 】
【感觉什么？ 】
【你在笑。 】
金西娅看着这行字。
心跳再次异常。
她没有告诉他， 他说对了。
她已经数不清是多少次了，在面对权至龙的时候，会有这么反常的一幕。
可是，她心里清楚，系统会帮她记着。
【系统生成：第531次心跳异常。触发因素：他说“你在笑”。持续时间：未知。 】
*
接下来的三天，金西娅和权至龙没有见面。
但短信从47条涨到了83条。
权至龙把每天的行程变成照片发给她。
化妆间的镜子、堵车的汉江大桥、工作室凌晨三点的窗户、姜大声睡觉时张开的嘴（这张被她要求撤回但他没撤）。
金西娅把每天的“人类观察”发给他：今天崔真理多吃了两份饭（压力大）、今天权沐雨的rap词写了十七版（追求完美）、今天崔真理偷看她手机三次（好奇）。
权至龙：【soleil知道了吗？ 】
金西娅：【嗯。 】
权至龙：【她怎么说？ 】
金西娅：【她说“哇”，然后帮我打掩护。 】
权至龙：【（笑）是个好孩子。 】
金西娅：【她说要见你。 】
权至龙：【？ ？ ？ 】
金西娅：【她说要确认你是不是真心的。 】